兔子低頭看著烏龜的腳,忍不住笑了。烏龜的腳短短的,走起路來,前腳往前挪,後腳再跟上。兔子卻能輕輕一跳,就越過一大段路。「你走得這麼慢,要走多久才能到前面呢?」兔子晃著長耳朵,一點也不把烏龜放在眼裡。
烏龜聽見這些話,沒有躲起來。牠笑著抬頭說:「就算你跑得像風一樣快,我也能跟你比一場,而且我會贏。」兔子聽了,覺得這根本不可能。牠望望自己的長腿,又看看烏龜的小步子,心想,這樣的比賽還需要擔心嗎。
兔子答應比賽。兩個請狐狸選好要走的路,也把終點定下來。從起點朝前望去,那條路還有好長一段。烏龜把頭伸出來,看清楚前進的方向。兔子站在一旁,腳下輕快得很,彷彿只要一出發,勝負就已經決定了。
到了約好的日子,兔子和烏龜一起出發。烏龜一步一步往前走,沒有停下來。牠把腳踩穩,再往前挪一點。路面從眼前慢慢移到身後,終點還在前方,牠就繼續朝那裡走。走得不快,也沒有忽然加速,只是一直往前。
兔子卻在路旁躺了下來。「烏龜還要走好久,我先歇一歇。」牠舒展身子,把眼睛閉起來。路邊傳來輕輕的風聲,兔子的耳朵垂下,呼吸漸漸放慢。牠原先只是躺著休息,後來竟睡得很熟,忘了自己還在比賽。
烏龜仍照著原來的步子走。牠沒有停下來等兔子,也沒有因為路遠就坐下。腳落地,身子跟上,再換下一步。眼前的路一點點變短,原本望著還很遠的終點,現在已經近了。烏龜繼續走,終於越過了最後一段路。
兔子醒來時,才想起那場比賽。牠立刻起身,盡可能飛快地往前跑。長腿伸出去,耳朵隨著身子晃動,牠跑得很急,想趕快追上烏龜。可是等牠望向終點,烏龜已經到了,正舒舒服服地歇著,從疲倦中打起盹來。
比賽已經結束,烏龜不必再趕路了。方才一步接著一步走過的路,如今都留在身後。牠把身子放鬆,安安穩穩待在終點。兔子看著眼前的烏龜,路旁只剩下細細的風聲,烏龜的眼睛也慢慢合上了。
穩穩前進、持續不停,也能走到終點。
原著:伊索〈The Hare and the Tortoise〉,伊索寓言(古希臘);Project Gutenberg 電子書 #21,George Fyler Townsend 英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