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莊附近,有一個看守羊群的男孩。羊在他身邊走動,有的低頭,有的抬起臉,耳朵輕輕晃著。男孩望著羊群,也望向村子的方向。那裡住著鄰居,只要喊得夠大聲,村裡的人就可能聽見。他張開嘴,突然叫起狼來了。
「狼來了,請來幫忙。」聲音越過羊群,傳到村裡。村民以為羊遇上危險,趕忙跑過來。有的人跑得很急,腳步又快又重,到了男孩面前,還不停往羊群四周看。他們想找出狼在哪裡,好幫男孩守住羊,不讓羊群受到傷害。
但是這裡根本沒有狼。男孩看著大家忙亂的樣子,反而笑了起來。村民原本是來幫忙的,卻白白奔跑一趟。他們的喘氣聲還沒停,男孩的笑聲就響在旁邊。羊群依舊走來走去,誰也找不到男孩剛才大喊的那隻狼。
這樣的事情,男孩又做了幾次。他朝著村莊叫喊,讓人以為狼正在追羊。村民趕來,他又笑他們白忙。一次,接著一次,同樣的呼喊,同樣空空的四周。來幫忙的人越來越清楚,男孩嘴裡說的危險,和他們眼前看見的情形並不一樣。
後來,狼真的出現了。這回男孩看見狼在羊群旁,心裡一下子慌起來。羊的身影在他眼前移動,他再也笑不出聲。「請快來幫我,狼真的來了。」他朝村裡喊,聲音很急。他盼著那條通往村子的路上,立刻出現熟悉的鄰居。
可是沒有人理會他的呼喊。先前聽過同樣聲音的人,這次都沒有來。男孩喊了一遍,又喊一遍,仍看不到有人跑近。那些原本會讓大家趕來的話,現在傳出去,卻沒有帶回幫手。他說的已經是真話,旁人卻不再相信了。
沒有村民過來,狼也不必害怕有人阻擋。羊群被狼追得四散,好多羊再也找不回來。男孩站在原來看守羊群的地方,望著散開的羊,呼喊聲慢慢低了下來。他曾經覺得好笑的事,如今一點也不好笑,身旁也少了原先聚在一起的羊。
村莊仍在那一頭,村民沒有出現在他盼望的路上。風從空下來的地方吹過,草輕輕搖動。男孩望著四周,不再笑了。先前熱鬧的腳步聲沒有回來,只有他剛才說出的求助,慢慢消失在安靜的空氣裡。
常把假話當遊戲,說真話時也可能得不到信任。
原著:伊索〈The Shepherd’s Boy and the Wolf〉,伊索寓言(古希臘);Project Gutenberg 電子書 #21,George Fyler Townsend 英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