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隻烏鴉渴得很難受,嘴裡乾乾的,心裡只想找到水。牠看見一只水罐,立刻高興地飛過去。「裡面也許有水。」烏鴉靠近罐口,低下頭仔細瞧。罐子裡果然留著一點水,水面微微亮著,讓牠更想趕快喝上一口。
可是水太少了,離罐口好遠。烏鴉把嘴往裡伸,伸長脖子,還是碰不到。牠能清楚看見水,卻只能望著,連一小口都喝不進嘴裡。牠原本興奮地飛來,現在卻發現,有水的地方到了,嘴巴還是碰不到水。
烏鴉不肯立刻離開,繼續在罐口試。牠把頭低得更下去,嘴朝水面探,又換著角度伸。可是能想到的辦法試過了,水還是在碰不到的地方。牠停一下,再往裡看,罐底的水並沒有因為牠著急,就自己走近一點。
牠的喉嚨依然很乾,這只水罐卻不是空的。烏鴉看著罐內的水,又留意到石頭。小小的石頭,一顆一顆,可以用嘴銜起來。「把石頭放進去,再看看吧。」牠開始收集自己能搬動的石頭,用嘴夾住,帶到水罐上方。
第一顆石頭落進水罐,發出輕輕的聲音。烏鴉又銜來下一顆,鬆開嘴,讓它掉下去。牠沒有把所有石頭一下子塞進去,而是搬來一顆,放下一顆。罐子裡多了石頭,水面也慢慢升高,離烏鴉的嘴比原先近了一些。
烏鴉繼續銜石頭,往罐裡放。每放下一顆,牠就再看看水的位置。水面不是一下子跳到罐口,而是一點點往上移。方才無論怎麼伸嘴都夠不到的水,現在正跟著罐裡增加的石頭,逐漸來到牠能碰見的高度。
牠又搬來幾顆,依次丟進去。終於,水升到嘴能碰到的地方。烏鴉低下頭,這一次,嘴尖真的碰著水了。牠喝到一口,再喝一口,乾渴慢慢解開。那點原本只看得到、喝不到的水,因為一顆顆石頭,終於讓牠喝進了嘴裡。
烏鴉已經不必再急著探頭,也不用反覆伸長脖子。水罐仍是原來那只水罐,裡頭卻多了牠親自搬來的石頭。牠安穩地停在水旁,把最後一口水慢慢嚥下。罐中的小小水面輕輕晃著,接著又平靜了下來。
遇到難處,仔細觀察,也許能想出新的辦法。
原著:伊索〈The Crow and the Pitcher〉,伊索寓言(古希臘);Project Gutenberg 電子書 #21,George Fyler Townsend 英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