獅子正在睡覺,厚厚的前掌放在身前,眼睛閉得緊緊的。牠的鼻子隨著呼吸微微動,鬃毛鋪在臉旁。小老鼠跑過來,細細的腳步沒有停下,竟然從獅子的臉上跑了過去。那幾下輕輕的踩動,把睡夢中的獅子吵醒了。獅子睜開眼,鬍鬚也跟著抖了一下。
牠猛然起身,伸出大掌,抓住那隻小老鼠。老鼠縮在掌下,看見高高的鼻子和大大的嘴,一時連腳也不敢挪。獅子低下頭,生氣地望著牠,原本不打算放過牠。老鼠急忙抬起臉,用發顫的聲音求牠停一停。牠的聲音很小,卻說得非常認真。
「請您放過我,我一定找機會回報您的好意。」老鼠一字一句說,眼睛望著獅子。獅子聽了,忍不住笑起來。這麼小的老鼠,怎麼幫得了這麼大的獅子呢?不過,牠還是鬆開前掌,讓老鼠離去。小小的身子從掌邊鑽出,獅子的大掌重新落在地面。
沒過多久,獅子被獵人捉住了。獵人用結實的繩索,把牠綁在地上。繩子一圈又一圈,緊緊繞著牠的身體。獅子想站起來,肩膀抬高了,身子卻仍被拉住;牠換個方向用力,繩索還是牢牢的。牠張開嘴發出吼聲,聲音從被綁住的地方傳了出去。
小老鼠認出了那聲吼叫,趕到獅子身旁。牠看見大掌旁邊繃緊的繩子,沒有站著發愣,而是把鼻尖湊近,張嘴咬住繩索。牙齒一下接著一下磨動,細小的纖維慢慢散開。牠換個位置,再咬住還連著的地方,身體雖小,嘴上的動作卻沒有停。
繩子終於被咬斷,原本拉緊的地方鬆了下來。老鼠用牙齒幫獅子解開束縛,獅子也終於能把身子抬離地面。剛才不管怎麼用力都掙不開的繩索,如今垂在一旁。老鼠站在旁邊,抬頭看著獅子。兩個身影,一個高大,一個小巧,中間不再隔著拉緊的繩。
「您那時笑我,以為我不可能幫上忙。」老鼠說,「現在您看見了,小老鼠也能幫助大獅子。」牠說完,嘴巴便停了下來。獅子已經自由,地上只剩鬆開的繩子,沒有方才掙扎拉扯的響動。老鼠的聲音落下以後,周圍也慢慢恢復了平靜。
小小的幫手,也能帶來大大的幫助。
原著:伊索寓言(Aesop,古希臘)〈The Lion And The Mouse〉,古希臘伊索寓言;Project Gutenberg 電子書 #21,George Fyler Townsend 英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