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海裡住著海王一家。最小的人魚公主喜歡紅花,也喜歡聽奶奶說海面上的事。姊姊們滿十五歲,就能游上海面,看船隻和城鎮。小公主一次次聽她們帶回見聞,望著水上淡淡的月光,盼著輪到自己出發。
終於,她也滿十五歲了。那天海面平靜,一艘大船亮著彩燈,人們正在替年輕王子慶生。她靠近窗邊,看見王子對大家微笑。後來暴風雨來了,船板裂開,王子落入海裡。她游過漂浮的木頭,把他的頭托出水面,隨波浪來到岸邊。
小公主把王子放在沙灘,躲到岩石後面。一個女孩走近,找來其他人,王子才醒過來。他不知道人魚曾救過自己。小公主悄悄回到海底,心裡卻放不下他。姊姊們後來幫她找到王子的宮殿,她常游到石階旁,遠遠望著。
她也想擁有人類不會消失的靈魂。奶奶告訴她,人魚沒有那樣的靈魂,除非得到一個人全心的愛,與那人成婚。小公主走去找海巫婆。巫婆願意給她藥,讓魚尾變成雙腿,卻提醒她,再也不能像從前那樣回到家人身邊。
巫婆還說,如果王子娶了別人,隔天日出時,她就會成為海上的泡沫。小公主仍答應了。巫婆拿走了她的聲音,作為藥的代價。她帶著藥,向海底的家告別,游到王子宮殿的石階,喝下去。醒來時,她的魚尾已經不見了。
王子把她帶進宮殿。她不能說話,也不能唱歌,只能用眼神回應。每走一步腳都很痛,她還是笑著。她跳舞、陪王子騎馬,夜裡就到海邊,用冷水涼一涼雙腳。姊姊們游來探望她,她便伸手向水中的家人示意。
王子很喜歡她,心裡卻一直記著在岸邊看見的女孩,以為是那女孩救了自己。後來,他去拜訪鄰國,發現那個女孩正是鄰國公主,便決定與她成婚。小人魚站在婚禮中,聽著樂聲,知道自己的盼望沒有實現,也知道天快亮時會發生什麼。
婚禮後,船上漸漸安靜。姊姊們從海裡出現,長髮已經剪去,換來了巫婆的幫助。姊姊們帶來一個要傷害王子才能回到海裡的辦法,她不肯。她走到帳篷旁,看著睡夢中的王子與新娘,最後放棄那個辦法,把手中的東西遠遠拋進海裡。
小人魚望了王子一眼,離開船邊,變成輕輕的泡沫,升上天空成為空氣的女兒。陽光溫柔地照著,她看見透明的身影在空中飄動。空氣的女兒告訴她,往後可以靠自己的善行,慢慢走向得到靈魂的路。
船上的王子和新娘尋找她,望著海面的泡沫。她輕輕親了新娘的額頭,向王子微笑,他們卻看不見她。她跟著空氣的女兒向上升,玫瑰色的雲在天空漂行。海面安穩了,帆影也在柔和的光裡慢慢遠去。
原著:安徒生〈Den lille Havfrue〉,1837 年;丹麥文維基文庫〈Den lille Havfrue〉;輔助理解:Project Gutenberg 電子書 #27200,英譯未標譯者。